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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杰:修复经济仍靠投资,第一动力是都市圈
作者:王延春 苏琦    发布:2020-06-01    来源:财经杂志    阅读:772次   

目前新基建对投资拉动作用仍有限,与传统基建相比,对投资的拉动力量传统基建大约占60%,新基建占40%

“人往高处走,人随产业走”,最有集聚效应和投资、消费倍增效益的是都市圈。中国人口往都市圈城市群迁移的进程还远未结束。5月14日,由清华经管学院中国企业发展与并购重组研究中心主办的“洞见讲堂”视频会上,清华大学文化经济研究院院长魏杰表示,都市圈将是未来三年拉动投资的关键。

魏杰认为,人是聚集性动物,只有聚集才有投资与消费,过去城市化强调大中小城市协调发展,而近两年则更强调都市圈,因为人们终于发现都市圈的投资、消费效率好于中小城市的发展模式,投资效益最高的是都市圈,消费倍增效应也在都市圈。

不过,魏杰也提醒,都市圈虽是最大的投资机会,但切忌,盲目铺摊子、一哄而上,应该强调投资重点和顺序,应从长三角都市圈、珠三角都市圈、京津冀都市圈和成渝都市圈,这四大都市圈率先启动投资,然后逐步向其他都市圈和城市群拓展。

魏杰解释,珠三角都市圈城际之间应该加密,目前广州到深圳还是高铁,不是地铁、也不是城市轻轨;长三角的三省一市一体化仍需加快;京津冀都市圈、成渝都市圈、内畅外联的交通路网建设仍有空间。“2021年到2022年之间,先做好四大都市圈,然后再做其他区域的城市圈,这样货币供给和财政力量,才能保障”。

最大的投资机会是都市圈

近日关于都市圈的投资呼声渐高。魏杰说,推进都市圈基础设施建设,这个盘子很大,拉动效应明显,将对整个投资产生巨大效用。有专家做了推算,都市圈建设对GDP的增长拉动0.5%-1%。单纯靠传统基建和新基建不行,还得加个“都市圈”,这是有道理的。

人流入的地方,商业、工业、资本市场、不动产市场一定兴旺发达,人流出的地方一定是衰败。恒大经济研究院院长任泽平也曾提出,中国人口往都市圈城市群迁移的进程还远未结束。

近日,由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组织的“2020年宏观经济形势和改革走势”视频座谈会上,多位专家就认为,今后五到十年,都市圈和城市群加快发展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大的发展潜能。都市圈建设每年能够为全国经济增长提供至少0.5到1个百分点的增长动能,不仅可以修复经济,更是为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中速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。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副主任、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表示,今后五到十年,都市圈和城市群加快发展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大的结构性潜能,是中国经济增长的“新风口”,“投到都市圈,出错的概率不大” 刘世锦认为。他也估算,今后十年,都市圈建设每年能够为全国经济增长提供至少0.5到1个百分点的增长动能。

依据国际经验,通常拉动国家经济增长的往往是100万-1000万的大中型城市及其城市群。与其他国家相比,中国人口在大城市的集聚效应仍不够。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,2018年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群中人口占国家人口的比例,中国仅为28%,远不及日本(65%)、韩国(50%)的人口聚集程度。

魏杰等专家认为,2019年对GDP贡献率位列第一位的是消费,2020年与2021年最大贡献率的是投资。随着经济修复归位,消费则重回第一拉动者的角色。

修复经济与刺激经济顺序不能搞乱

根据魏杰判断,新冠肺炎疫情虽逼停中国经济,但经济基本面尚好,市场需求仍在,中国经济不会出现中长期衰退。但是,增长的压力不容忽视。比如,宏观负债率提升,通胀压力增大,全球化步伐停滞等等。“一、二季度的确出现一定程度的衰退,但三、四季度经济将有望实现正增长。2021年,经济基本恢复常态。” 魏杰说。

那么,如何应对短期中国经济的衰退?魏杰提出“三阶段论”。

第一阶段,今年一月甚至到三季度为“修复经济”阶段。因为停工、停产、停业,导致经济承压,必须有一个修复过程。所以,“我不主张一开始就提刺激经济,应该是修复经济,就像人得了大病,刚刚喘过气来,不能大补,大补可能出问题”。修复经济阶段,宏观政策的主要目标是“六保”:保民生、保就业、保市场主体、保产业链、供应链、保粮食和能源安全、保基层运转。这是这阶段的宏调核心。

魏杰提出“修复经济”最主要的三条做法:一是减免税费。一季度国家财政对企业减免税费7000多亿元。二季度应该按这样的额度继续减免,有一些服务业迟迟不能开工,减免税费可以继续到三季度。二是对企业和个人补贴。许多企业停工,但员工工资照付,生产要素的费用照付,企业压力陡增,政府应该增加补贴。对于失业人群和生活困难人群也要补贴到位。三是保持充足的流动性和降低利率,帮助企业度过难关。

第二个阶段是“刺激经济”阶段。“刺激经济”应该在今年四季度启动。今年拉动GDP增长的三驾马车中,出口与消费拉动作用不大,重点与关键只能是投资,因此,刺激经济的核心应该是加大投资。

如何投资?

魏杰建议:首先是政府对公共产品的投资。一方面是传统基础设施建设,即所谓“铁公基”。传统基础设施建设还有很大空间,尤其需要对四大都市圈的基础设施建设采取加密,都市圈的基础设施还有巨大的投资空间。另一方面是公共医疗卫生体系的建设。从疫情来看,中国的公共卫生体系需要加大投资。

其次是新基建。按魏杰分析,屡次被中央点名的“新基建”主要分为三大类:信息类、融合类、科创类,信息类主要包括,5G、基站、特高压等;融合类主要包括智能城市、城际高速铁路、城市轨道交通、智慧能源、充电桩等;科创类主要包括重大科技基础设施、科教基础设施、产业技术创新基础设施等内容。“新基建的投资主体应归属为政府的公共性投资,企业没有力量,比如怀柔搞科学城,只有政府建好,给企业提供平台,企业运营。”魏杰估算,传统基建与新基建相比较,对投资的拉动力量大体为传统基建占60%,新基建占40%。

再次是企业层面的经营性投资。投资重点仍然是三大产业:1、战略性新兴产业。主要涉及新能源、新材料、生命生物工程、信息技术、新一代新技术、节能环保、新能源汽车、人工智能、高端装备制造。2、现代制造业。现代制造业有六大短板:航天器和航空器、高铁、核电、特高压输变电装备、数控机床、现代船舶和海洋装备。这六大短板存在很大空间。最后是服务业。比如,像养老、家政、医疗卫生、大健康等消费服务业;金融、商事服务、园区管理商务服务业;影视、音乐、戏剧,收藏、非遗、博物馆以及一系列所谓休闲旅游等金融产品与文化服务业。

魏杰估计,如果四季度刺激性政策出台,资金如期到位, 2021年上半年投资拉动的效果会显现。

第三个阶段就是深化改革。“最终中国的发展还是有赖于改革”。尤其到2021年后半年的时候,改革应该成为主题,继续深化改革成为核心。魏杰认为改革的方向主要有三:

第一、市场经济。政府的重点不在于直接干预经济,而主要制定、运作宏观经济政策,应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,在资源配置方面让市场起决定性作用。“这次抗击新冠肺炎疫情中国政府做得很好,发挥了很大作用,但我担心将来经济运行中会形成惯性。疫情过后,会不会政府作用更加强化?”

第二、混合经济。各种不同经济成分都有自身的优势和特征,应该平等发挥各种经济成分的作用,混合经济是方向。混合经济里最重要的是平等对待民营经济,法律上平等保护各类产权。

第三、法治经济。法治经济是整个经济的动力来源,所以一定要坚持法治经济,不能以政代法,不能以党代法,要彻底走向法治经济。所有经济关系的处理和保护以法律为准绳,只有法治经济才有信心,才有意义。

因此,中国经济一旦通过修复、刺激阶段进入常态后,还得推动改革,改革的方向就是市场经济、混合经济、法治经济。“如果按照修复经济——刺激经济——深化改革,这三个阶段走,中国经济定会跨过这次难关。一旦投资见效,中国进入常规状态,深化改革就不能再拖延了,应该在2021年的二、三季度尽快推动。”魏杰说。